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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子的才智:道的形象是什么样?

[摘要]道应当是一种境域与境地,是万物的生成者,是一个长远的存在,它与万物之间有时刻联系。

文/李大华

《品德经》第四章:道冲,而用之或不盈。渊兮,似万物之宗。湛兮,似或存。吾不知谁之子,象帝之先。

意思是:道冲虚,而它的有用从未盈满。渊深啊,好像是万物的宗主。虚灵啊,好像是无却实有。我不知道它是从哪里产生的,好像是出现在天主之先。

老子的才智:道的形象是什么样?

道(材料图)

这章讲的是道体与道用。道的冲虚,说的是道的体;而用之不盈,则是道的有用。这种联系,其实触及两种景象,一是一般含义上的体用联系,如物体之体、物体之用;二是本体的体,本体的用。尽管都可以体用来说,但含义迥然相异。

在第一种景象下,但凡物体、器物,皆有其功用,如第十一章所说的“埏埴认为器,当其无,有器之用。凿户牖认为室,当其无,有室之用。”陶质的器皿、开门户的房子,都算是器物、什物,这是它们的实体;而这器物、实体的空无之处,就是它们的功用。所以说,凡有一物之体,就有这物的功用。

可是,作为道的本体,和它的用,则笼统奥妙,它的体是冲虚不实的,它的用则是实在的,之所以“用之不盈”,就因为它的体是冲虚的,好像听凭你往里边填东西,永久也不会盈满。这儿当然是比方的方法,也好像说,道能生万物,也就能容得下万物。

“渊兮,似万物之宗”,是在描绘道与物的联系。渊之深,足以生养、包纳万物,好像它就是万物的宗主。在描绘道与物的联系的时分,也就表达了道是一个境域、境地,在这个境域、境地里边,没有什么不接受道的长养的。

“湛兮,似或存”,是描绘道的存在款式或状况,好像是虚无,其实是实有,虚无是表达无所不在、无所不入,实有是表达它是实在的存在,仅仅看不见罢了。这也好像第一章讲的那样,无与有,其实都是玄,都是道的存在方法。因为老子所描绘的道具有这两个方面,故而后人在了解“道”的时分,简单各执一端,有的人从实有方面(如元气),有的人从虚无与笼统方面。

“吾不知谁之子,象帝之先”,这是从时刻联系上描绘道。“谁之子”,有两种了解,一是把“子”了解为“似”,也就是说,我不知道这个道似谁;二是我不知道“道”是怎样产生的,按照知识,什么事物都是有生有灭,都是产生出来的,那么道呢?“象帝之先”,“象”在这儿也是“似”的意思,与“似万物之宗”、“似或存”附近。“帝”,古今多了解为“天帝”。

老子的才智:道的形象是什么样?

依老子的意思,这个道好像在天帝之先就存在了。老子这儿既设问、又自答的方法值得玩味。按照知识设问,答复却是非知识的,知识的要求是无论什么都有生灭,都是或人、某物之“子”,但“道”却存在于生灭之外,它在天帝之前就存在了。

为何要用“似”、“似或”、“象”呢?这种口气表达的是不甚必定的意思,老子是否不必定?

其实是必定的,仅仅两个要素使老子采取了这种口气:一是表达的目标是“道”,而非具体的物,所以不可以用“是”、“乃”等直言判别句式,而只能选用描绘的言语,而描绘就只能用“似”、“或”和“象”了;二是老子把自己摆在一个“道”的描绘者的身份,他仅仅述道者,并没有说“我”、“吾”就是道,这与《老子想尔注》把“我”、“吾”了解为道的情绪是不同的。

道体与道用的联系,以描绘的言语表达尽管不行明晰精确,但契合目标以及这种联系的实践。由此也滋生了对这种联系的无限幻想和估测。在这段话里,道既是“用之而不盈”,那么道应当是一种境域与境地;道既是“万物之宗”,那么道应当是万物的生成者;道既是“似或存”,那么道既是有,也是无;道既是“象帝之先”,那么它应当是一个长远的存在,它与万物之间有时刻联系。

这些联系,说到底,会集在两个方面,一个是生成联系,一个是表现联系。

老子的才智:道的形象是什么样?

老子(六块钱/绘)

关于前一个联系,老子说得比较透彻;关于第二个联系,庄子说得透彻一些。如《齐物论》里说“已而不知其然谓之道”;《六合》里说“夫道渊乎其居也,漻乎其清也”;《天道》里说“广广乎其无不容也,渊渊乎其不行测也”;《知北游》里边有一段东郭子与庄子的一场对话,更清楚而形象地表达了道的遍及存在。

东郭子向庄子讨教:

“人们往常所说的‘道’,在哪里啊?”

庄子答复:

“无所不在。”

“请说说在哪里。”东郭子想要庄子说的具体些。

庄子说:

“在蝼蚁那里。”

东郭子感到困惑,又问:

“为什么那么低下?”

庄子则不理睬东郭子,持续说:

“在稊稗那里。”

“为什么更低下了?”

“在瓦甓那里。”

“为什么越来越低下了?”东郭子更不解了。

“在屎溺那里。”

东郭子不再问下去,爽性不吭声了。

看到东郭子这姿态,庄子这才回过头来对他说:“先生方才问道,没有问到本质。主管商场的官员‘正获’向担任屠宰的吏卒问怎么才知道猪的肥瘦,吏卒用脚踩了踩猪的腿就知道了,说什么‘越是下部越知猪的肥瘦’。您仅仅不要说一定有某种东西是逃于道的。至道是这样的,至道之言也是这样的。周、遍、咸,这三者称号相异,其实相同,指的是同一个东西。”

庄子之所以在答复东郭子的问道时,把道的存在往下贱的东西上说,就是想标明,已然道存在于蝼蚁、稊稗、瓦甓、屎溺傍边,那就没有什么东西道不存在其中了,这正好表现了道的周延、遍及与圆成。

老子的才智:咱们该怎么了解“道”?

作者简介:李大华,男,陕西紫阳人。武汉大学哲学博士,深圳大学文学院教授,博士生导师,中山大学兼职教授,四川大学客座教授。

本文摘自《老子的才智》(北京大学出版社)。

(修改:西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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